當晨光透進窗台的縫隙,曬在屋裡的每個角落時,總能看到影子輕盈的依附在每一處的角落中。小時候總愛站在光下看影子隨著我的步伐移動,似乎影子生來就是我的附屬品,我能永遠擁有它的支配權。
或許影子只有在黑暗時才能短暫的擁有自由的一剎那。
直到那日清早,我習慣性的伸手,把手舉至窗前,希望我的影子能隨著我的動作映在玻璃上,從而體會掌握感。可影子似乎搖擺了一瞬,比平日中慢了幾秒出現,那幾秒是它的猶豫反抗?抑或只是我的錯覺。
下雨天的街道總是帶有一種獨特的靜謐,空氣中有泥土與干草的微香。此刻的影子正躺在路邊的草叢裡,不似烈日下帶有清晰的存在感,也不似黑夜中消失殆盡。而像秋天的落葉般,輕輕的飄下,緩緩的睜脫我的身體。直到我走遠了才發現,影子也成為了我無法掌控的一物。草叢間新發芽的種子成為了它初次跳動的心臟,樹苗成了它的手腳。
影子活了過來嗎?這問題我也在某個夜晚中輾轉想過,可不論如何,在我預期中的結果影子總歸是會感恩我的。畢竟是我帶給的它生命,沒有我或許它就不會存在,我帶著它出門,帶著它旅行,它只需乖巧作我的附屬品,承載我暗黑面的情緒就好了。
所以此刻它活過來了理應即刻對我感恩戴德,我便伸手讓它過來,讓它不必多言感恩的話語時,窒息感比我的笑容更快出現。只見它瞬間化作了一團黑色霧霾勒緊了我的喉嚨使我無法呼吸。
錯愕,憤怒,絕望。下一瞬間就要決定我的生死。腦海中的聲音明明是我的,可卻陌生得可怕。它述說著我的齷齪,在一事無成的現實中竟試圖通過掌握影子,去體現自己的權利與掌控欲。固執又自私的要求別人一言一行都根據自己的想法,狂妄且無知。
腦海的聲音越演越烈的同時,空氣在喉嚨間逐漸消退,我試著大口的呼吸卻發現我已然連張口的力氣都沒有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