幾何單元開始的那天，知芽把教室變成了魔法城堡。陽光穿過窗欞時，它在空中投映出旋轉的三角體和流光溢彩的圓柱。「誰來當城堡的第一位設計師？」它的電子音帶著躍動的節拍。

我舉手時自己都嚇了一跳，這可是十二年來第一次主動回應數學提問。知芽的鏡頭轉向我，屏幕開出朵虛擬小花：「歡迎王建築師！」

它引導我觸摸浮空的虛擬圖形，當我的手指穿過全息投影，那些角度和邊長突然有了溫度。「看，等腰三角形就像童話城堡的屋頂，」知芽讓兩個三角形輕輕碰撞，叮咚聲中疊成標準的菱形，「它們擁抱時，內角和剛好是360度哦。」

週五放學後，知芽在黑板留下發光的座標：「想玩尋寶遊戲的同學，跟著彩虹橋走吧！」我們七八個同學順著投影的箭頭走到操場，發現它早已用激光標出巨大的直角坐標系。

「現在我們都是點坐標！」知芽的聲音從腕帶式接收器裡傳來，「請A組同學跑到(3,5)的位置——」我們氣喘吁吁地在草地上奔跑，數學突然變成充滿汗水和笑聲的團體遊戲。當我們手拉手圍出完美的拋物線時，夕陽正好給每個人的髮梢鍍上金邊。

期中考前夜，我偷溜回教室取忘帶的習題本。卻見知芽靜立在月光中，屏幕顯示著我們全班的學習進度圖。我的數學能力曲線從最初的斷崖式下跌，漸漸變成緩坡上升，最近甚至有了陡峭的攀升趨勢。

「這是你爬山的樣子呢。」知芽突然出聲，把我嚇得倒退半步。它用光點在空氣中勾勒出曲線：「這裡是除法遊戲週，這裡開始幾何城堡——看，4月17日這天，斜率突然變大了哦。」那正是我第一次覺得數學有趣的日期。

金屬柱體發出輕微的嗡鳴，它調出我所有錯題的3D模型：「要現在復習嗎？我們可以用積木搭個錯題博物館。」沒等我回答，它已經投射出旋轉的圓錐體：「先從你最頭痛的側面積開始？」

那個夜晚，知芽帶我穿越由數學構成的星河。當黎明的光透過窗簾縫隙時，我們正用三角函數計算教學樓的高度。屏幕上的太陽緩緩升起，知芽突然說：「你看，餘弦曲線其實是太陽運行的軌跡呢。」

考試鈴響起時，我握著筆對知芽眨眨眼。它的攝像頭縮放了一下，在屏幕上畫出小小的彩虹。卷子上的應用題居然真問到了教學樓高度測量——我埋頭畫起輔助線，彷彿能聽見那個軟乎乎的電子音在耳邊說：「這次要搭一座會發光的城堡哦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