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是那种会被老师在期末评语里写“仍需努力”的学生。成绩单上的排名像被钉死的蚂蚱，总在倒数第十五名左右徘徊，数学卷子上的红叉能连成网，英语完形填空二十个空能错十三个，连语文这种靠积累的科目，作文也总因“立意浅显”被打低分。

最狼狈的是数学课。老师在黑板上推导三角函数公式，我盯着那些跳跃的符号，像看天书一样发愣。点名回答问题时，站起来半天说不出一个字，后桌男生会偷偷把写着答案的纸条塞过来，我却攥着纸条直冒汗——连抄都看不懂步骤。有次单元测验，最后两道大题空着白卷，监考老师走过来敲敲我的桌子，眼神里的失望像针一样扎人。

放学路上总故意绕远路，就怕遇到同班同学。他们讨论的“刷题技巧”“错题整理法”，于我而言全是陌生词汇。我的书包里永远装着漫画和小说，晚自习时把习题册立起来当掩护，偷偷在下面看故事，直到老师的红笔敲在桌角，才慌忙把书塞进抽屉，心脏砰砰跳得像要撞碎肋骨。

家长会是雷区。每次妈妈从学校回来，鞋跟在玄关处磕出的声响都格外沉重。她会把我的卷子平摊在餐桌上，借着厨房的灯光一道题一道题看，看到简单的计算错误，就用指腹反复摩挲那个数字，半晌才说：“这道题，你小学就会做了呀。”有次她翻到我藏在床底的游戏杂志，没骂我，只是坐在床边翻了几页，末了轻声说：“你爸今天跑了三趟工地，就为了给你买台新台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