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年了。我还在穿那条广告布，"装修找老张"那件。布都洗成纱了，字早没了，但我就穿。老张看见就笑，说我上辈子八成是块抹布。

老张上个月出的事。他那烤串车漏气了，轮椅翻进路边水沟，人捞上来一身水，手里还拿着一串牛肉串和两串羊肉串。

我现在给平安纪念园看大门。两千六一个月。夜里值班就蹲草地上方便——那地底下反正埋着当年的脏东西，也算归位了。白天有游客来，导游拿喇叭喊"请大家爱护草坪"。我蹲岗亭里看他们自拍，一个小姑娘穿白鞋踩进泥坑里，她男朋友急得直跺脚。

脚趾头雨天还疼，有次巡逻的拿手电照我，我爬起来说在感受地气。

老张上周出院了，没了轮椅，换了副拐。昨天来园子找我，我俩蹲草地上分最后半薯条。他说明年想开个修鞋摊。我说行，你那广告布我留着，到时候给你剪鞋垫。

薯条吃完了。我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土，该锁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