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曾經很不喜歡貓,甚至是厭惡牠們。
在我還小的時候,我家人曾經帶過我去過一家貓咪咖啡廳。在店員把餐點送到桌子上時,兩隻正在追逐的小貓正好打翻了它們,熱騰騰的湯全灑到了我的腿上。我還沒反應過來,其中一隻貓在逃跑時更抓傷了我的左小腿,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。
自此之後,我沒再靠近過任何貓。小腿的傷口愈合了,化為了疤痕,但也留下了另一個傷口。
然而,那一夜改變了我對貓這麼多年來的印象。
還記得那晚剛結束訓練,連日的瓶頸已經讓我感到十分挫折,怎料還突然下起了滂沱大雨。我連忙跑到了最近的遮蔭處,但「嘩啦嘩啦」的雨聲越來越大。由於訓練的地點距離我家很遠,再加上天氣實在十分惡劣,我掙扎許久之後才問了住附近的朋友能否在她家暫住一夜。雖然她家有兩隻貓,但總比在路邊過夜好很多了。
到了朋友家門口,我依然十分緊張,一直模擬著各種可能會出現的情景。一吸,一呼,冒著冷汗的手按下了門鈴。
「晚上好呀,沒想到今天居然會下那麼大雨,突然打擾到你真的很不好意思,我之後肯定會補償你--」還沒說完,諾亞便打斷了我:「哎呀不用那麼客氣,就當陪一下我嘛。你先把東西都給我吧,我拿一套乾淨的衣服給你洗個澡,淋雨感冒就麻煩了。」我還沒來得及道謝,她就轉身前往走廊。好像沒看到貓的身影,希望牠們都睡著了吧,我心想。就在此刻,左腳踝傳來一陣暖意,像冬天鑽進毛絨絨的被窩般舒適,卻突然有種濕潤的感覺。
我嚇得退後一步,但左腳被釘住似的動彈不得。慢慢低下頭,原來是有一團黑色毛髮在我的左腳圍成了一圈。有一條細細長長的東西豎了起來,還左搖右擺的。不對,這團毛髮怎麼會動?除此之外,兩顆金黃色的水晶下延伸出幾根白色的細線,難道……
「喔?抱歉啊小黑對很多東西都很好奇,牠沒惡意的。這是給你的衣服。來,小黑過來這邊。」還好諾亞及時出來,要不然我也不敢想像會發生甚麼事。不過,那雙眼睛一閃一閃的好像還挺漂亮?
正當我洗完澡出來打算前往房間休息時,我和客廳高處的貓窩裏閃爍著淺綠色的光芒對上了眼。雖然同是貓,但牠更像是把我當成老鼠似的。那雙金黃色的眼睛果然是陷阱吧!
「這身衣服滿適合你呢,過來坐吧」坐在沙發上的諾亞拍了拍旁邊的位置。「也是你眼光好啦。話說回來,小黑一直都是這樣的嗎?」我本以為心中的那道傷口隨著時間癒合了,但顫抖、冒冷汗這些反應不會騙人。多年前的那次遭遇還是讓我沒辦法完全放下警戒。「嗯,我沒事先跟你講抱歉啊。」小黑像是聽懂似的跳上了諾亞的腿上,把身體捲成一個小球,金黃色的小珠靜悄悄地露出來,鼻子湊到了我的腿附近。
過了一會,一隻黑黝黝的小爪子緩緩移到了我的腿上,那雙晶瑩剔透的眼睛注視著我,像是在等待我的同意。同時間,另外一隻前爪也伸到了我的腿上,趴在我們兩人之間。我看向諾亞,只見她微笑著點頭。
好柔軟,好舒服。從頭頂一路到身體尾端,毛髮就如水流般溫柔地從手中流過,讓人好不上癮。似乎是看到他的同伴享受得瞇起眼睛,淺綠色眼睛的貓也從貓窩跳了下來,假裝若無其事地路過。
「呱呱是一隻三色虎斑貓,牠比較怕生,但熟了之後也很親人呢。」諾亞把牠抱到了自己的腿上。除了眼睛顏色和小黑不一樣外,呱呱的貓爪是白色的,灰色的毛髮上有著一條又一條的黑色花紋,在額頭上有個像是「M」字的印記。她讓我的手心放在了呱呱的鼻子前,好奇的小貓把頭微微前傾,再放鬆下來,躺在我的手上。
「牠還是不敢看你呢。」諾亞開玩笑地說,邊撫摸著牠的身體。「不過也已經夠了,沒想到短短幾個小時可以有那麼大的改變。」
小黑從我腿上跳到了地面,圍著我的腳繞了一圈後,舔了舔我的小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