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，我像往常一樣穿着熊子衛衣，坐在孤兒院後院的鞦韆上。風吹過，衛衣上的小熊耳朵輕輕晃動，搖頭晃腦的, 十分可愛。

「姐姐，你的熊熊好可愛！」一個目測五歲的小女孩跑過來，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衛衣上的熊臉。她叫小念，是院裡新來的孩子，眼睛總是紅紅的，像剛哭過。

我蹲下來，學着當年孤兒院梅姨哄我的語氣：「喜歡嗎？這隻熊會保護人的。」

「不是迷路哦，」我輕輕拍着她的背，聲音異常啞澀，「是媽媽去的地方太遠了，但她沒騙你，你看——」我輕輕拉起小念的小手，貼在自己心口的熊子上，「她把要說的話都縫進了這隻熊的肚子里。讓它一直陪伴着你，因為這裏一直都藏着媽媽能讓你變得有勇氣的魔法。所以不用害怕哦。」

小念破涕為笑，用小手摸着那隻小熊：「那姐姐，我的勇氣在哪裡？」

我想了想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顆水果糖——是早上幫梅姨打掃時她獎勵的。「喏，這是姐姐的勇氣。你收下它，就會像姐姐一樣勇敢啦 。」

那天之後的某個雨夜，我在整理舊物時翻出媽媽不小心留下的日記本。泛黃的紙頁上，有她歪斜的字跡：「今天給盼弟買了小熊衛衣，她笑起來像小熊一樣可愛。對不起，寶貝，媽媽沒能力給你更好的。但願孤兒院的阿姨會好好愛你，願這個小熊能替媽媽抱抱你……」淚水滴在紙上，暈開了「媽媽」兩個字。我緊緊抱着那本日記，第一次聞到上面有淡淡的、像陽光的味道——原來不是霉味，而是媽媽當年遺留下的味道。」

晚風輕輕又吹過，衛衣上的熊子耳朵微微晃動。我撫摸着磨白的袖口，終於明白——有些禮物，不是用來告別的，是用來讓我們學會，如何帶着父母的愛，勇敢地長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