刺骨的疼痛順著小腿漫上全身,鋒利的碎石嵌進皮肉,每一次輕微掙扎都牽扯出鑽心的刺痛。身後不斷傳來建築轟然坍塌的巨響,滾滾灰塵灌滿洞穴,嗆得我不住咳嗽,恐懼死死攥住我的喉嚨。
我瘋狂掙扎,掌心在粗糙石塊上磨出滿是血痕,碎石卻紋絲不動。難道我就要困死在這平行世界的地洞之中?書籤、螢光筆劃下的文字、扭曲的星河屏障一齊衝進腦海,若這裡是銀河屏障碎裂後溢出的平行時空,難道我再也回不去原本平靜的生活,再也見不到熟悉的書桌、滿是星圖的天文書本?眼淚混著灰塵滾落,和小腿滲出的血珠融在一起。
就在我幾近絕望時,洞口傳來輕緩的腳步聲,剛才那把雄壯的聲音再次響起,帶著一絲焦急:「底下還有人嗎?」
我使盡全力嘶聲呼喊,對方立刻彎腰探進頭,是個穿著簡單防護外套的青年,臉上沾滿灰跡,見我被碎石卡緊,他二話不說跳進洞中。「別亂動,我來搬開石塊。」他雙手抵住沉重的碎石,手臂青筋暴起,額頭滲出冷汗,費了極大氣力才將石塊微微挪開一點縫隙。
我趁機緩緩抽出受傷的小腿,剛一脫困,他便攙扶著我緩緩站起身。洞外的爆炸聲依舊此起彼伏,他扶著我躲進一處相對完整的斷牆後,從隨身背包翻出紗布與消毒藥水,細心替我包紮傷口。
「你不是這裡的人吧?」他看著我身上毫無灰跡的校服,語氣平和,「近段時間天空的月亮變得朦朧,時空屏障破碎後,偶爾會有來自其他時空的人墜落過來。」
我猛地一怔,趕緊將書籤、天文書上預言般的字句、異常的月相全都告訴他。青年歎了口,抬頭望向滿是硝煙的天空,那裡的月亮同樣蒙著一層濁霧,連星子都黯淡無光。「這片世界的星辰軌道早已錯亂,戰火撕碎了世間安寧,銀河的屏障本是隔開所有平行世界的邊界,如今屏障扭曲,各個時空的命運開始互相交纏。你手中那張書籤,是跨越時空的訊息,是屬於原來時空裡婵娟殘留的清輝,才會指引你來到這裡。」
我撫過口袋中依舊完好的書籤,「那我還能回去嗎?」
青年望向遠處混亂的城市,眼中藏著無奈,卻依舊溫聲安慰我:「婵娟的清輝從未斷絕,它連結著每一個時空的星辰。只要找到散落在這片廢墟裡、承載著月光殘輝的碎片,便能重新穩定一絲時空縫隙,送你歸去。只不過這片土地滿是危險,我陪你一同尋找。」
遠處又一棟高樓轟然傾倒,濃黑的煙霧遮蓋半邊天空。我撫了撫包紮好的小腿傷口,原本滿心驚惶已然消散大半。原來那些遙遠星河之間從未真正隔絕,萬里銀漢、朦朧月華,早已用無聲的浪漫牽起所有世界的命運。我深吸一口滿是硝煙的空氣,跟隨青年起身,踏過滿地碎石,往煙霧深處走去,尋找能讓我重回故土的月光碎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