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件物由不喜欢至喜欢
从我有了记忆那时候起,爸爸就十分中意饮茶。好似不论什么场景都少不了茶的身影。
八岁那年暑假,爸爸带我去老家看爷爷。爷爷家堂屋正中摆着一张老旧的木制茶桌,桌上摆着精致但略显老旧的瓷茶壶,壶身上面的图案已有些褪色。爷爷倒了一碗茶递给我,茶水黄中带褐。我捧起来喝了一大口,马上吐了回去。又苦又涩,还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怪味。爷爷笑了:“小孩子就是喝不惯。”说罢给我倒了杯清水。临走前,爷爷硬塞给了我一饼包装好了的茶叶,让我十年之后在拿出来,我不太情愿地收下了。回到家后,我将这玩意儿随手放在了床头柜里。
从那以后,爸爸每次泡茶我都躲得远远的。家里来客人,他们在客厅喝茶聊天,我就回自己房间写作业。爸爸有一套十分专业的茶具,泡茶前要烫壶、洗茶等等步骤。家里来客人,他们在茶桌围坐聊天,每喝一口还要“啧”一声,像是在品什么奇珍。偶尔爸爸端一杯到我书桌上,说“尝尝这个新的茶叶,一点也不苦”,我都摇摇头推回去,宁愿喝白开水。十二岁那年,家里来了一位叔叔,送了一盒铁观音。爸爸拆开泡了一壶,茶汤金黄透亮,满屋子都是花香。他端了一杯给我:“这个香,你试试。”我接过来,先闻到一股花香,心想这次的茶好像和之前的不一样,结果入口还是涩的。虽然没那么苦,但那股涩味挂在舌头上半天不散。我放下杯子说:“不好喝。”爸爸也没勉强,只是拿回去自己慢慢喝了。
真正开始喝茶,是初三那个冬天,或许是因为熬夜,上火到喉咙肿痛,喝水宛如刀割一般。那天接近凌晨,爸爸端了一杯茶进来放我桌上。茶汤是浅黄色的,和爷爷家那种浓褐色的不太一样。我本想推开,但喉咙实在难受,想喝点热的缓缓,就端起来小口抿了一下。居然真的不苦。有一种很淡的花香,像春天早晨呼吸到的第一缕带着花香的空气,暖暖地滑过舌尖。我惊奇地看了爸爸一眼,他说:“这是龙井,属于绿茶,嗓子痛喝了有好处的。”那天晚上我连喝了好几杯,喉咙还是疼,但心里那种焦躁感像被这热茶冲开了一样,没那么堵了。经历了这件事让我改变了我对茶讨厌的态度。让我不在爸爸泡茶的时候躲着,就是这时,我和茶好像有了一种奇妙的羁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