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08年,一個風和日麗的中午。鳥兒在晴空下騰撲,杜鵑花叢中不時落下幾聲雀鳴。天公精心佈設的舞台,即將有一出悲劇拉開帷幕。
年少的我是名普通的初中生,正準備即將到來的中考。那時大家肩上都有無形的擔子,總是一臉疲態,但我們也對接下來中考後的生活充滿盼望。我和三五好友約定在中考結束的第一天假日去海邊,看無邊無際的天,看宏大遼闊的海,看廣大莫測的人生。
尋常的一天,鳥兒的叫聲依舊,地面萬丈之下的熔岩卻異常躁動。
杯子裡的水微不可察的波動了一下。仿佛枝繁葉茂的榕樹落下一片葉子般。
桌子上的書堆輕輕晃動了一下。我有種奇怪的感覺,卻也不以為然。
直到地面上的瓷磚蜿蜒出裂痕,低樓層的學生們陸陸續續轉移至操場時,我們才發現高潮已然開始。
樓梯間擠滿了人,求生的本能佔據了大腦,推撞,踩踏,混亂,每個人都希望這不是自己生命的終點,包括我,可希望也僅是希望。
在我跑出操場時,教學樓已然崩裂的不成樣子。我拼了命的跑,接踵而來的混凝土塊,瓦礫,有如從泥濘般伸出的一雙又一雙手。挽住我的雙腳,要將我從人間拉入地獄。一大片崩塌的墻壁將我的雙腿壓下,我感受到裂紋像水流般爬過我的骨頭,痛得我大叫,可被石塊壓迫的喉間只餘嘶聲。耳邊的噪聲仍未止息,奔跑的踏踏聲,人們的求救聲,坍塌構件們的滾落聲,回蕩在我的耳邊。
災難總是成群結隊的來。又是一塊墻壁墜落在我眼前,將我所能感受到的一絲光亮都徹底封閉。塵土飛揚,入了我眼裡,痛楚也無時無刻不在蔓延,可是我卻渾然不覺一絲。
不知時間流逝了多少?在局促的空間裡,我的一呼一吸都如一分一秒般珍貴,卻又這麼輕易的溜走。我乾脆閉上眼,遁入了一片虛無。腦海裡浮現了和朋友們拉鉤的場景。我的嘴角微不可察的上升。看來這場劇目中,我的戲份已經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