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沾上它,大好壯志會頹喪,沾上它,健康快樂也盡喪……」收音機中的歌聲把我攝住了,心突然一沈,頭發出陣陣隱痛。「丁仔,我突然有事要辦,不到你的家了。」我說道。
「怎麼了?突然這麼說,那麼掃興!」婉伶以約有埋怨的語氣說。
我以一個微笑作道歉後,便跑走了。上了巴士後,找了一個近窗口的位置坐下。風打落着我的面上,窗外的明月沒有以往那麼美,顯然黯然失色。《罌粟花》……是《2000靚歌再重聚》嗎?很懷念那時的日子!今天的嘉賓是誰?真的很想知道……
回到家後,我習以為常地走進浴室,不跟任何人說話。我很喜歡洗澡,總覺得有一種再生的感覺。除了可以面對一個毫無掩飾的自己外,還是一個最佳思考的地方。一邊洗澡,一邊思考,一邊聽音樂,沒有人打擾。今天洗澡的時間異常地長,真的想了很多……
以往的我在長輩心目中是一個乖巧的女孩,但我卻很看不起自己。我常覺得自己是一個怪人,與同輩喜歡的事不同。我喜歡「俗氣」的懷舊事物,喜歡「沈悶」的哲學,大部份喜歡的也有出入。由於長期與同輩沒有話題可說,我便開始離群了。一個人渡過小息,一個人渡過午飯時間,所有都是「一個人」。每天「一個人」的生活很痛苦,我情願我是一個被人操控的傀儡,活在一個「機械式」的生活。結果我真的成功了,不是嗎?但我卻不快樂,我再不能過着正常生活:我的膀胱變得很小,根本沒法進行基本的社交。但幸好,我認識了「他」……
那時一個人真的很不快樂,我決定要合群。我便到網上聊天室,我想先從網上了解年青人的心態。豈不知,我竟認識了丁仔。他對我很好,我打字慢,他也不厭煩地等我,我真的很感動。他說可以以「名牌」來証明自己,我便要求父母多給我零用錢來買名牌。在一年間,我用來買名牌的金錢可達二萬元。家人不能再負擔起我買名牌的錢了,所以我又向丁仔訴苦,把心中的不快全說出。丁仔說他有個方法可以負擔起「名牌」──販毒。那時我很猶疑,而且心很慌,剩下來的「良知」對我說我不該這樣做,但「名牌」對我來說又很重要,我不想放棄……
經過幾天的考慮後,我選擇了「惡魔」。丁仔說要販毒必先了解「毒」是什麼──要我先吃毒品!我馬上拒絕這份工作,並馬上想離開。但丁仔握着我的手不讓我離開,並說:「我已和『大哥』說了你會當這份工作,你現在再不能『回頭』。既然不能『回頭』,不如……」「不能!絕對不能!」 我扔掉他的手,企圖離開。他又把我捉住,並把我壓在地上,把毒品倒進我的口裏。我真的不想吞下,但它在我口裏溶化了!這就是毒品?就這麼一瞬間,兩分鐘也不用,我就……
身體突然感到熾熱,毒品透過血液散播到全身。身體不斷抽搐,我感到筋疲力盡,還有脫水的情況。這就是毒品的威力嗎?雖然很可怕,但是我喜歡現在的那快感,彷彿靈魂出竅似的。我感到從未有過的興奮,腦裏一片空白,毫無煩惱。就是這種感覺,我一直追尋的感覺,是聽音樂、閱讀無法代替的感覺。我就在這無人的公園裏渡過了一整夜,在一個夜闌人靜的夜裏,享受着夢寐以求的「極樂感覺」……
接着這兩年來,我和丁仔愈來愈熟悉對方,他成了我的知心好友。他也介紹了很多「同道中人」給我認識,與他們一起我有了一種莫名其妙的自信,不怕面對人。「名牌」和「毒品」更成了我的良伴……
天亮了,原來昨晚我坐在書桌前睡着了,時間真的過得很快。鏡中的我……淚痕……為什麼?……我為什麼看起來那麼疲累?這就是毒品的威力嗎?我是否做錯了?我……這就是「我」嗎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