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氣中瀰漫著令人作嘔的氣味，像屍體腐爛所散發出的頹靡。那種腥臭味刺痛了我的鼻腔，氧氣變得混濁，連呼吸都變得如此困難。撕裂心肺的疼痛像是惡魔的利爪，陷入血肉，把我的靈魂抽離吞噬。胃裡有怪物在翻騰攪動，我想吐，卻被人揑住了咽喉。

那是我自己的手。

「死去，就得夠解脫吧。」那麼請殺死我吧，那個如此醜陋不堪的我。用生命，去付清血液褢那些喧鬧家伙的代價，擺脫這具已經支離破碎的軀體。放棄掙扎的身體漸漸變得沉重，從空中墮落。我絕望的閉上雙眼。

我看見了海洋。澄藍無際的海洋，伸手可及。潮汐帶著醉人的節奏，與岸邊的礁石碰撞，綻放出朵朵浪花。微咸的浪花沿空氣暈染開去，濺在我的臉上，給予皮膚冰涼的觸感。輕拂的海風恍惚帶著古老的魔法，在耳邊念出動人的咒語，撫平人心的疙瘩。

我想起自己的那些曾經。

曾經踏在雨後濕潤的泥土上，撐著傘哼著的那首有關瑪莉的童謠。

曾經被電視上揮著鐮刀的死神嚇到，緊緊揪住，那母親破舊的衣角。

曾經上課打旽被老師責備，用垂得老低頭顱，遮掩自己的尷尬。

曾經因為搗蛋惹母親難過，她那時的眼淚，熱得能夠燙傷我。

曾經夢想能成為一條魚，一條自由自在的魚，浸淫在深海的蔚藍裡。

我不想死去。

如果這副崩壞的身體還能夠不知廉恥地渴求救贖，如果上天還能施予這樣的我憐憫，如果有人能聽到我卑微的禱告！那麼，我不想死去。我想活下去，活在明天的陽光裡。

廁格的抽氣扇發出霹啪的碰撞聲，人郡喃喃的低語穿過門板，擴散在細小的空間內。我睜開疲憊的眼晴。斑駁的陽光透過天窗，縈繞身旁，溫柔地描繪著生命的輪廓。我舉著顫抖的雙手，把它輕輕的窩在掌心褢。光線刺痛著雙眼，淚水模糊了視野，淌落在骯髒的磁磚上，但我不想合眼，我已經不想讓脆弱將自己束縛了。縱使這條胳膊纖細得什麼也抓不住，但是總有一天，它一定能夠擺脫毒品的桎梏。我相信，總有一天。

「也許，當條在陽光下的魚，也不錯吧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