廢墟中傳來那一陳細微的聲音,像是一條細弱的絲線,瞬間拉住了我即將的理智。我瘋了似地拋開水槍,雙手直接扒開浪燙的磚瓦與焦黑的木樑。指甲翻裂,鮮血與灰燼混成一片,但我感覺不到疼痛。此時此刻,我的心中只有一個執念:帶她出來。
「媽!是我!妳聽得到嗎?」我聲嘶力竭地吶喊。
殘骸底下,一隻黑卻熟悉的手微微顫動。我拼盡最後一絲力氣抬起壓在上重物。煙霧散去母親正蜷縮在一個由倒塌意外形成的三角死角裡。她滿臉焦黑,呼吸微弱,但雙眼在看到我的那一刻,迸發出了微弱的光茫。
「孩子..我就知道..你會來..」她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見。
我顫抖著她背在背上。四周的火舌再度席捲而來,通道不斷坍塌。我咬緊牙關,在濃煙與熱浪中盲奔跑。 當雙腳踏出大樓,迎向清晨第一縷陽光時,新鮮的空氣與四周醫護人員的呼喊聲排山倒海而來。
我們終於脫離了險境。躺在救護車上,母親虛弱地握我的手,嘴角帶著寬容的微笑。淚水洗刷了我臉上的污垢,那些出勤前的爭吵與怨恨,早已在烈火中化為灰燼。我緊緊回握她的手,慶章一切還來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