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,活著是為了甚麼?人,為甚麼而活?我想是一種動力,一個夢想,還有想完成心願的人。就像是風車,有風便能轉動,風吹得越大,就轉得越快;而一旦停了,也就懈怠了。成長亦是如此,路途艱難且忐忑,但只要肯努力,總有一天能苦盡甘來,見到了絢爛奪目的彩虹。
「外婆,你快看!我摘到了超大顆的草莓!」稚嫩的童聲回蕩在耳邊,這是五歲時的我。從小我就跟著外婆住在鄉下,她告訴我,我的爸媽都去了遙遠的地方工作。她總說等我把蔬果地裏的黃瓜、青菜、蕃茄和草莓都摘完;把地裏的馬鈴薯、花生、紅蘿蔔和白蘿蔔都拔出來;等遠方連綿不斷的山峰都開發成現代城市,爸媽就回家了。因此我身邊最親近的人就是外婆,她經常帶我下地幹活,我從小就很機靈,外婆一教我便熟能生巧,小小年紀就已經懂得如何耕種,這也是我最感興趣的一件事。
雖然外婆的文憑不高,但她會不厭其煩地教我認字,她總是一遍遍地拉著我的手教我寫字。她最喜歡讀著那本早已泛黃褶皱卻又整潔如新的書給我聽,她說那是外公生前送給她的,她很珍惜。我時常坐在屋外那簡陋的搖椅上聽她講着,望著那橙黃色一片,一縷光罩在她頭頂,她白蒼蒼的髮絲像是银白色波光粼粼的海面上的一絲一縷,那恍兮忽兮的海面上彷彿能倒映出她和藹的笑容。她講話磕磕絆絆的,卻是我最難以忘懷的樂曲。院子周圍都種滿了栀子花,外婆說這是外公跟她年輕時一起種下的,她說每逢五至六月便是栀子花盛開的時間,每時她都會想起外公。
村裏無人不知曉外婆,她待人慷慨大方,樂於助人,還有一個心巧嘴乖、能說會道的孫女。大家都稱她為「朝朝」,因為她笑起來像朝陽一樣明媚。
可惜好景不常,在我八歲那年四月外婆倒下了。她再也不能陪我耕種農作了,再也沒有人陪我學習,陪我玩耍了,自那以後我就不怎麼笑了。即使外婆離開了,爸媽也依舊沒回過一次家。平時就屬李嬸跟外婆關係最好,她帶來了一個方方正正的盒子,叮囑我千萬不能打開,我想可能ー吹就散,就像吹走了外婆八十年的人生吧。
村裏的人得知我外婆去世了,也沒關心過一句,平時話多的婆婆還會圍著議論幾句,可能人就是這樣吧。這時我也已經上小學二年級了,不知我外婆去世的消息是誰傳出去的,班上的人都得知了此事。調皮的小霸王們平時最討厭我,嫌棄我窮酸,說我天天穿著髒兮兮的校服很臭,現在他們還嘲笑我爹不疼娘不愛,外婆也不要我。就這樣他們天天言語攻擊我,雖然並沒對我造成實際傷害,我也還是會感到很難過。
不久舅舅一家搬來我家,舅媽說是爸媽叫他們來照顧我的,但與其說是照顧,不如說是住進了傭人家。剛開始他們還會惺惺作態地對我好,讓我一度以為就算外婆不在,也會有人愛我。事實是不到一星期他們就原形畢露了,舅舅出去工作了,每天舅媽不是叫我去摘水果洗給她吃,就是讓幫她按摩,她翹着「二朗腿」的樣子真像極了慵懶的肥貓。她的兒子彷彿千斤猛獸把狹小的客廳整得烏煙瘴氣,我只能一點一點打理乾淨,這可都是外婆曾經的生活氣息啊。舅媽命令我用抹布把家裏打掃乾淨,她說:「要不是你爸媽給錢多,我才不會住這破地方,快點打掃完去煮飯吧!別餓著我兒子了。」小小年紀的我怎能承受得住這種工作量,精疲力盡的我幹完所有活,不熟練地去廚房起鍋炒飯,之前外婆做的時候我有在旁邊看着,可惜我剛下個蛋就被油溅到,踉蹌地總算是炒好了。剛想吃飯回復一下能量,舅媽卻命令我不許上桌吃飯,但我已經管不了這麼多了,只想快點收拾好去休息。回到房間的我才終於泄了氣,压抑許久的情緒在此刻爆發,眼泪如同傾盆大雨般落下,我不知道我為甚麼要哭,不知道自己為甚麼而活,我望向桌子上的小盆栽,外婆說只要細心照料,它就一定開花,我想我一定要努力學習,將來研發各種植物。
在四年級那年我遇到了最好的蔣老師,她待人温和,從不偏心,當有同學受到不公平待遇時她一定會妥善解決。她是這兩年來對我最好的人,也是她教會我很多重點題型,讓我的成績進步很大。之後我終於憑著優異的成績考上了市裏不错的中學,這四年來舅舅一家對我打压不斷,拿我當傭人使唤;同齡人都鄙視我,不與我相處,但是這都不重要了,苦日子就到這吧,我要去實現我的夢想,迎接新旅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