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回老家後,我再次回到了那個沒有嘮叨的家。雖然家裡還有年少的弟弟與我同住,說不上孤冷,但心中卻多了份空虛和思念,還有不捨。
在二十三歲那年,奶奶便因為遇上車禍不幸離世。永遠地離開了我身邊。
十年之後,我到沙田辦公,順路經過小時候與奶奶居住的舊屋,便隨著心底裡的記憶和方向上來瞧瞧。一步一步踏上狹窄矮小的梯級,小心翼翼地避開梯道牆上的塵埃和小蟲,注意著地上被亂丟的紙巾和飲料包裝盒……終於千辛萬苦地到了屋門前。我喘著小氣,整理了下掛在額頭上淩亂的碎髮,心想:這一路可不容易。待呼吸平復下來,我便在錢包裡翻找那把快要遺忘的鑰匙,打開了門。
映入眼簾的是印象中的裝修佈局和傢俱:朱色、已過時的皮沙發、牆上的黑框时鐘、木制飯桌以及上方的紅色日曆……各種飾品和佈置把我的思緒拉回從前。我關上門,慢慢地走進裡面。看著那本還停留在2015年的日曆,抬頭發現停止運作的时鐘。摸了摸桌面,全是灰塵。我沉浸在回憶裡,走進我的房間,想起少時的童樂;走到陽台,感受著似變非變的烈陽光線;不覺地便走向奶奶的房間,裡面比我想像中的還要簡陋——可說只有一間床和一個衣架,掛著幾件薄衣。不禁地便想起離開人間多年的奶奶……
回想起童年時,奶奶早晨時分的重複叮囑;放學後奶奶問我:「餓不餓?要不要吃塊包?是你最喜歡的菠蘿包,新鮮出爐的哦。」她總是一副擔心卻又笑臉盈盈地跟我說話,可是我卻以冷臉回應,也不說多幾句話,心裡厭煩這種嘮叨和關心。
因為老舊潮濕,時響時靜的門框突然發出聲響,把我拉回現實。我看著這間熟悉不已卻又陌生屋子,寂寞悲傷地懷想著奶奶的那些嘮叨,後悔以前怎麼這樣子對奶奶。若是我早些明白這份關愛就好了,真是追悔莫及……
現在三十三歲的我,已逐步踏足社會,可是社會複雜、人心莫測,又能何時再次聽到溫暖的嘮叨呢?我想念奶奶——想念那些重蹈覆轍,因為擔心和愛意而說不膩的囑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