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循聲撲去,在燒得扭曲的餐桌旁,母親蜷縮在搖椅與牆角的夾縫中,懷裡緊抱著我兒時的消防員玩具。她滿臉煙灰,嘴唇乾裂,但還有一絲微弱氣息。我嘶吼隊友支援,水柱織成脆弱水幕抵擋火舌。我扯下面罩想給她戴上,她卻推開,啞著嗓子說:「你更需要。」眼淚奪眶而出,混著塵灰成泥濘的河。我不顧一切將面罩扣回她臉上,抱起瘦弱的身軀,踏著燒紅的瓦礫衝向門口。
烈焰在身後轟然崩塌,熱浪幾乎要將我們吞噬,我咬緊牙關,腳步從未如此沉重卻堅定。樓下,救護車藍燈在煙霧中閃爍,隊友衝上前接應。我把她輕輕放上擔架,她手裡仍死死攥著那隻玩具,彷彿攥著我一整個童年。我俯身在她耳邊哽咽:「媽,我回來了,以後……我天天回來。」她眼角滑下一滴淚,嘴角微微揚起,像搖椅上那些安詳的黃昏。
醫生為她戴上氧氣罩,我握著她滿是傷痕的手,感受指尖傳來的微弱溫度。火場漸遠,濃煙散去,但那份劫後餘生的溫暖,卻在灰燼中生根發芽。我知道,這場火燒毀了我們的家,卻燒不盡母女之間未曾說出口的愛。從今以後,我會用每一次平安歸來,撫平她心中的恐懼與牽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