醜中之美

在家中一處角落,一隻被遺棄的、落灰的小玩偶正坐在那裡,我想它是孤單的,在它的頭上似乎總有烏雲,我也總用那鄙夷的眼光,盯著它,我總可以看出它的憂愁,可我也從來不搭理它,連和它說句話都感覺失去意義。

那是我母親在我年幼時送給我的,一隻棕色的狗玩具,劣質的毛線布質料,土頭土腦的外形,我覺得他真醜,小時候把它丟在一邊,有時抱起看看,心中暗暗指點它,它水汪汪透亮的似玻璃珠的眼睛中,瞳孔炯炯有神是唯一的亮點,但是我討厭它,總摳它的眼球,因為這是它自身最光彩的地方了,小時候母親也喜歡買每種配飾,她溫柔的說話語氣,笑著,語氣和臉部肌肉也被牽動,她說我是她的「小公主」說著便把髮夾別在我的鬢角,可是每當我看到小狗,我便取下我頭上的「公主配飾」給小狗戴上,那時它水汪汪的眼睛不再憂傷,漸漸覺得它的整體更好看了,我開始帶上它上街和其他朋友玩,我好像看到它笑了,它的眼睛告訴我。但是好善變的女孩,不一會又把它棄於一角。

時光在盈盈流水間流走,直到數年後的一天,我再次在角落中見到它,它的歲數漸漸年長,像是有蒼老的跡象,醜陋又美麗的小棕狗,你為何老去,我暗自發問,它沒有回答,像是笑了笑,坦然衰壞;像人類年老時一樣;坦然安詳。它的棕色頸處冒出了白白的,軟軟的棉花,它老了,那時新的髮夾上都是鏽跡。我內疚、感慨它的漂亮眼睛依舊,可是展現一種美態,一種為歲月與時光的美麗。它美的地方不在外表,是在它身上存在的可尋的我的回憶,它在別人眼中是破掉的東西,在我看來它的身上有著我缺失的回憶中,那個「小公主」的身影,那個人的遺物在它身上,跟著時間被風侵蝕,被潮濕的水蒸氣抹上歲月的滄桑與不甘,只有它記住了那個小朋友,可是時間把一切人事弄不見了,時間沒有記住我,只有它。

我與過去的時間告別,讓它記住過去的母親和消逝的「我」。


老師評語

描寫生動,也結合了成長中的感情,不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