存在我記憶裏的詩篇

  • 作者: 馬嘉欣
  • 寫作年級: F5
  • 寫作日期: 2020-11
  • 學校: 曾璧山中學

隨著時光的流逝,孩子們逐漸長大成人,大人們卻逐漸年老衰弱下去,無數的記憶成為片段湧入腦中,卻不再清晰,是模糊且混濁的,因為在這一年又一年的歲月裏不斷添加新人新事物,新鮮但卻也能遮掩舊事舊物。

風輕輕吹動著小路邊的雜草,帶來一股並不算好聞的味道,原先明亮刺眼的太陽正在被烏雲一點一點的吞噬,令風兒都變得清涼起來。耳邊傳來許多雜音,有老人在聽收音機的晨間新聞,也有不少婦女帶著孩童前往學校,替他們背著沉重且龐大的書包,十分熱鬧。看著眼前的景物,我有些恍惚,竟分不清我是在做夢還是像那些科幻言情小說般穿越回童年?

「秋風起,落葉飄。站在風中微覺一絲涼意。隨手撿起……」這是名為《冬思》的一篇詩歌,從學校某個班房樓出朗誦的聲響,傳到了附近校區舊房子,也傳至我的耳朵裏,這一切都是如此的熟悉。彷彿在將我記憶的最底層翻出來,重新回味。我一步一腳印,隨著比我矮半個頭的孩子們進入校園。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座高大的石雕像,下面標注著孔子,石雕十分精細,連一些小皺摺和衣服紋路都有所注意,遠處一望便是栩栩如生;後往左一看,是個與以往相同的操場,兩邊更有一個兩米高的籃球框架,給予學生休閒娛樂的空間,讓我感覺十分愜意。而其餘的建築幾乎都是教學樓,分開好幾層和好幾棟,隱藏在身後的還有食堂和宿舍樓。一到中午便會傳出陣陣飯香,另一棟一到晚上就會有燈光亮起,嘰嘰喳喳的吵鬧聲從窗戶傳出,眼前所閃現出的這些過往被下課鈴打斷了。

我突然驚醒:這真的是在做夢嗎?為何這個夢境如此具體清晰呢?為了解答自己的疑慮,也為了這份過往,我決定往裏走一些,遠離吵鬧,來到鮮有人影的後花園 。這裏種植著許多叫不出名字的花花草草,在我印象中角落處似乎有一片含羞草,一觸碰到它們的葉片就會做出反應,十分神奇。這一片後花園是前校長所留下的,少有人打掃,也就兩天淋下雨水,晴天曬曬太陽,雜味和蚊蟲充滿整個園子。

一眨眼,放學時間到了,響起不一樣的校鈴,帶著一個女性溫潤的嗓音,紓緩大家上學教學一天疲備的心痛。同學們分成三批,一批前往校巴集體乘搭巴士回家;另一批由各自父母來接回,最後一批同學只能結伴前往宿舍樓,只有星期五才可回家。看著眼前的一切,我認為我該醒了,為什麼現實世界的鬧鐘還沒有響呢?讓我忍不住有些留戀這個記憶世界。盯著校門口發呆感嘆的我突然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,一頭利索的短髮,簡單的裙子搭配一件酷酷的牛仔外套,腳下還有一雙平底鞋,十分舒適溫柔,那是年輕的媽媽啊!沒有後來的白頭髮,沒有眼角的皺紋和眼下鬆弛的眼袋,看著仍年輕又端莊秀麗的她,不知不覺我鼻尖一酸,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,我想要觸摸她,投入她的懷抱裏,可是我不能,因為我已經知道這是夢境,是記憶的最深處。媽媽抱住了一個梳著小辮子,穿著整齊校服,表情古靈精怪的小女孩,一張小嘴不停的一合一閉,我猜應該是在向媽媽分享今天的趣事吧。那個小孩正是兒時傻乎乎的我,她們大手牽小手往校門外走去,逐漸看不見身影。

「我多希望有一個地方,樹常年是綠色的。我喜歡綠色,更喜歡那綠色的世界。」詩歌仍在繼續,但我卻清醒了。房門外傳來碗筷聲,是她在準備早餐,在迎接新一天的到來。

請讓我能永遠記住這些過往,永遠記住母親那容光煥發的臉龐,永遠記住小學裡揮灑出的青春與汗水吧 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