足印

畢業過後,一眾同學們與班主任陳老師在海灘舉行燒烤派對,藉此相聚。各人都在一旁胸有成竹地談及自己的個人大計,以及對未來的憧憬,希望自己能被心儀的學科取錄,而我卻不能融入話題當中。看著一望無際的大海,我看不見它的終點,就如同我看不見自己的未來一樣。想著想著,我的思緒回到了兒時的時候。

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玩伴就是哥哥了,看著舊時的照片,總會找到我倆在一起,不論看電視、玩玩具,還是在公園玩樂,我們的足印從不分離,永遠並排前進。回想起那時候的一切,那都是無憂無慮,天真純樸,只是現在……

哥哥長大了,他邁步向前,走進了中學的階段,他認識了不同的新朋友。而我卻停留在原地,離他越來越遠。

自他踏進中學後,他變了。他比我看得更多,走得更遠,他不再以玩樂為首,他看學業看得比一切都還重要,學業成為了他的一切。自此以後,哥哥便成為了父母的驕傲。每當有親戚來訪,他們總會問:「哥哥和弟弟,你們們讀書讀得可好?」我還沒想到如何回答時,父親就立即自豪地向親戚們炫耀著哥哥所獲的佳績。我看著哥哥喜悅的眼神,便不好意思加入對話了。他們恨鐵不成鋼,時刻提醒我要向哥哥學習。

看著漸漸遠去的足印,我感到十分無奈,兒時那與我相伴的哥哥,已不再與我相伴而行。看著他的足印,我明白到自己應該加倍努力,不能夠怠慢學業。我仿效哥哥,全心全意投入在學習當中,並以哥哥為目標。

自此,我便一直在努力,希望自己能夠追上哥哥的腳步,不再跟在他的背後,希望能夠再度與他並排而行。為了達到目標,我少了參加課後活動,把時間和精神都放在溫習上。

如今,我終於畢業了,在公開考試當中取得了好成績,不論是父母,還是親戚也不再把我與哥哥比較了。

本應開心的我,如今看著大海,卻是迷失了。我像是在大海中心迷路的小舟,沒有方向,也沒有航道。當我回過神來的時候,陳老師已經坐在我的旁邊,他問道:「一個人坐在這,這是為甚麼呢?有煩惱?」我把剛才所回憶到的事情告訴他,並和他說:「我對前路感到迷茫,從前我的目標只是追上哥哥,但現在目標達成了,但我卻迷失了。」

他思索了一番後便指著不遠的沙地問道:「你看到甚麼?」我不明白他的用意,只好把眼前的景象告訴他:「我看見眼前有很多不同的足印,它們縱橫交錯。」然後陳老師著我把它們想像為我自己以及我哥哥的足印,他說完後便叫我好好思考,然後便離開了。我上前一看,發現它們大小不一,它雖然互相交錯,但卻不完全重疊。突然間,一陣海浪拍過來,海水退卻後那些足印都不見了。

我恍然大悟,我的人生好比足印,一生之中都在追隨著別人的道路,希望能和他們一樣,但我們的人生各有不同,即使如何努力也不能與他們完全相同,就算再努力地留下足印,最終也會隨著江河遠去,被時間洪流沖刷得不留痕跡。我們都應把握當下,走出屬於自己的足印,這不就是我們人生的意義嗎?


本文章獲輯錄於 《晶文薈萃 精選文章》第 10 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