奶奶的歲月

  • 作者: 薛丁仁
  • 寫作年級: F5
  • 寫作日期: 2019-1
  • 學校: 曾璧山中學

旅遊巴士輾過地面,在凹凸不平的地面上,我被無情地震醒了,不耐煩地睜開眼睛,看著奶奶雙手交叉,右手拿著一把木扇,熟睡在柔軟的座位。歲月的痕跡已蔓延至她的全身,而我已茁壯成長,而唯獨不變的是那把堅硬的木扇。

那是我小學的時候,正值夏季,炎熱夏日把地面染得一片金黃。沒有空調,頭上的汗只能靠自然風吹乾。我奶奶沒有上過學,不識字,身穿一件皺皺的白布衣,手拿一把與時代脫軌的木扇對著自己左右搖擺。我只知道她有一個夢想就是去北京天安門。

我記得那時候很流行玩電腦,我邊哭邊鬧地吵著父母也要一台。矮小的身軀在父母眼中活潑亂跳,極其礙眼,「嘰嘰喳喳」的叫聲在父母耳邊環繞,音量覆蓋電視聲,正在看電視的他們,不耐煩地大聲罵道:「別擋住,走開」。冷酷的聲音猶如一束衝擊波,無情地撞擊著我的耳膜。我被嚇著了,呆呆望著父母,眼淚滋潤了我的眼眶。不知何時,奶奶在我的身後,用她巨人般的身驅擁護者,輕輕地拉著我離開,直到我聽不到電視的聲音及視野裡沒有父母的身影,眼前只掛著微笑的奶奶,用她的木扇輕輕地划過空氣,一股涼風撲面而來將惶恐如蒲公英一樣,順風流逝。我覺得奶奶是世上最好的親人。

步入初中,奶奶臉上的鄒紋不知不覺中多了幾條,猶如時光一樣,不知不覺流去,流去時還不忘在身上落下幾條痕跡。我低著頭侍奉著我的寶貝——手機,我緊緊著抓住她,生怕它從我手中流失。

有次我放學回家,途中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,我脫離我「主人」的控制回到現實世界,目視四面,耳聽八方,原來是我奶奶在和社區的老人們談笑風生,音量很大。望著奶奶樸素的衣著,木扇有規律地拍打空氣,表情十分豐富。我奶奶不用手機,甚至不想學,連我爸媽買給她的衣服都不要,只喜歡自己選擇的。奶奶看到我便歡愉地走過來。不等她打招呼,我便問道:「奶奶,你怎麼在外面還穿成這樣,手機都不用,怎能跟上時代呢?」奶奶笑道:「我都大把年紀了,還在意外表?還追求時尚?享受餘生還能和別人談笑風生,是最大的福分啦!你不是初中生嗎?難道沒聽過顏回的安貧樂道嗎?」一言堵住了我的嘴,臉上露出苦笑。「嘰嘰喳喳」的聲音響起,是手機在振動,提醒道:「該來侍奉我了。」我想到奶奶剛剛說的,便關掉手機。

旅遊巴士到達了終點站—天安門廣場,車停下的一剎那,外婆手中的木扇不經意掉下,同時把她喚醒了,用她年邁身軀想去撿起來,我俯下身幫助並扶她起來,發現我的個子已經比奶奶高了。看著她走下車去的步伐,感嘆時間流逝很快,我日漸成長,你卻步履蹣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