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位令我印象深刻的老師

經過一年零半個月的頹廢,我終於知道了自己的唯一興趣就是畫畫。但因家境貧困,並不能選擇甚麼昂貴的專業課程,於是,我在網上隨意搜索,尋找屬於我的畫畫出路,最後決定了在工聯會上木顏色畫課。

抱著期待的心態,終於到了上課的第一天。我在課室等候老師的出現時,同學也陸續到達。拿出同款的木顏色,你看看我的,我看看你的,談著談著,老師終於出現。

蒼桑的樣子配上灰白的曲髮,身上穿的是八十年代的襯衣,是個年紀蠻大的伯伯。光看他的年紀,我並不抱有很大期望。年齡是讓人害怕的東西,隨著年紀漸長,健康與慾望都會大減。心想:「不知道他教得如何?」

老師開口,聲線很滄桑,是讓我害怕又喜歡的一種聲音,卻充滿藝術的味道。

第一天的功課是十二色環外加混色格子,老師先示範,讓我們動手,然後再逐個觀察,親手教導。

這個老師的教導方式很傳統,就是一個一個的教導學生,對每一個學生用心指導。不像現代大部分的老師在一對四十的時候為求方便,說了方法便評評分,然後不了了之。

老師在第三節課開始教靜物木顏色畫,我選了向日葵來畫。對我這個初學者來說,向日葵是很高難度,尤其是它的花蕊,縱橫交錯,十分複雜。起初我以為先用鉛筆先起稿,老師看到便大聲喝令我:「停!」

「小妹妹,沒學過基本素描便這樣畫,會很醜的。」他那嚴肅的神態,粗暴的叫喊聲把我嚇了一跳,那時候我的有點傷心,可是馬上又振作了起來,因為我明白嚴師出高徒!要是我能成為出色的畫家,你再嚴格一點我也不怕。

那天老師把幾張別人在網上對他的評價給我們傳閱,上面寫了他的大名。回家搜索。發現他原來是很著名的,對他的評論很正面。我又對他另眼相看了。

有時候我覺得他真的很有本領和大方。老師把很多技巧教給了同學,絲毫不吝嗇,總是說要畫木顏色,別用其他顏料欺騙大眾的眼睛。可見他的魅力都來自他對原則的堅持。而他的堅持就是我眼中的本領。

時間一天一天過去,我開始對他手貼手的教導產生了心跳的感覺,宛如已去世的父親生時給我撫摸傷口,教我煮飯洗碗筷、半夜雙手托著兩大包乾糧……教曉我如何做人。看著老師的側影,我只想努力趁他在生時把他的技巧學完,堅持他所堅持的原則,不欺騙別人。

如果有更多像他這樣傳統的老師,必是藝術界之褔,更是人類靈魂的托付之所。


林翼勳博士評語

如實道出對老師之觀感與印象,看似陳舊而深刻。


本文章獲輯錄於 《晶文薈萃 精選文章》第 4 輯