悔不當初

  • 作者: 吳司渝
  • 寫作年級: F4
  • 寫作日期: 2021-6
  • 學校: 嘉諾撒書院

天上下起毛毛細雨,正值下班時間,四周的行人都提著公事包往地鐵站趕去,只有我放慢腳步在街道上漫無目的地行走,這個月是我第三次被人辭退了。雨越下越大,沮喪的我連拿出雨傘的勁也沒有了,任由雨水打落在我的臉上。周邊的歡笑聲彷彿在諷刺著我,我試圖用雨水掩蓋我的淚水。我年已四十,卻連一份穩定的工作也沒有,更不要說結婚生子,我根本沒有這個能力,現在的我更是無顏去面對父母,我握著拳頭狠狠地砸向牆上,以一種無聲的方法去訴說著上天對我的不公。把責任都歸咎於老天爺,大概是我自己在騙自己吧。

回到家中,父母笑臉盈盈從廚房走出來迎接我。「兒子,我今天……」當他們看到我那副狼狽的樣子時,他們那擔憂的表情就像一把刀子狠狠地刺向我的心臟。我默不作聲繞過他們徑直走向浴室。眼角不經意看到他們的背影,頭上已全是白髮,心裏的一種感覺越來越強烈。我鎖上門,雙手撐著洗手盆,抬頭看著鏡中的自己。不知道甚麼時候,我頭上多了幾條白髮,眼角有了魚尾紋,並長出了鬍子。看到鏡中的自己,想起父母擔憂的眼神。我依靠著牆無力地坐下。我痛恨自己不能給父母一個好的生活,痛恨自己要讓父母擔心,更痛恨自己從前不成材不用功。沒錯,我後悔了。

我是真的後悔了,我眼神空洞緩緩地走向花灑,冷水淋在我的身上彷彿是一根又一根的銀針。耳邊的水聲「嘩啦啦……」,我只能張開著口呼吸。這一個熟悉的感覺、動作,不正是年少的我為了逃避聽到父母責罵的聲音而常做的嗎?想起年少時的自己,每天逃學,不是在網吧就是去酒吧的路上。每天都生活在那紙醉金迷,只屬於自己的花花世界裏面,無法自拔。拿起父母給我上想大學的學費,到處玩。那十幾年的時光就如痴夢一場。我後悔了,可是那又如何?過去的時光錯過了就是錯過了,很多事情也已成定局。只不過我是真的後悔,這一次從心底裏散發出的悔意,騙不了自己。

我打開浴室的門,父母在門口站著。當母親看到我出來,馬上走過來,她踮起腳,蒼老的雙手撫摸著我的臉,她的眼角滑落了一滴裏。「兒啊!你不要嚇媽媽好不好!乖,我一直在,別怕。」父親見到以後也背過身抬起了頭,也許他是不想讓眼淚落下吧。母親像哄小孩一樣,拍著我的背,再加上心裏的那種悔意,我終於綁不住了,我跪在地上痛哭著。「爸媽,是兒子不孝,不能讓你們安享晚年,還要你們擔心。對不起,我錯了,我後悔了。媽,我錯了,我很後悔。」我嘴裏不停重複著這句話。母親坐地上沒有說甚麼,只是輕輕的說了一句「沒事,我愛你,我一直在。」

良久之後,我的心情平復了下來,我回到了自己的房間,坐在床上。想起老師對我說的最後一句話「少壯不努力,老大徒傷悲」,年少時的我還不懂得這句話,現在想起我懂了,也後悔了。如果能夠給我重新選一次,我一定會好好努力。對啊!挺後悔的,可惜沒有如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