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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噓 ——！」裁判一吹哨，學校體育館裡馬上吵翻了天。前兩節比賽我們跟對方咬得很緊，他們進一個球，我們隊的阿朗馬上打快攻賺回來；他們外線投中三分，小華也會馬上回一個，比分一直只差一兩分，誰都不敢放鬆。我坐在替補席最外面，手心全是汗，連校褲都弄濕了，膝蓋一直跟著場上的節奏抖，眼睛死死盯著那個籃球，連眨眼都怕錯過甚麼。

第三節剛開始，就出了意外。我們的首發中鋒搶籃板落地的時候扭到了腳，捂著腳蹲在地上，被隊友扶下場的時候，還一直回頭看場上。我還沒反應過來，教練就拍了拍我的後背說：「你上！」

我趕緊站起來，球衣都掃到了替補凳。我深吸了一口氣，空氣裡全是汗味和塑膠地板的味道，踩上木地板的時候，球鞋發出「吱呀」的聲音，我每天放學都來練球，這個聲音聽得很熟，就像叫我上場的信號一樣。

對方一看我們換了人，馬上加快速度猛攻，他們的後衛衝不進禁區，就把球傳到外線，「唰唰」連進了兩個三分。場邊我們班的加油聲都變小了，身邊的隊友呼吸都變得很急。我沒有亂跑去追球，就站在禁區裡，背繃得緊緊的，對方的前鋒想擠進來，我就用肩膀頂住他不讓他過來——教練早就跟我說過，我卡位比亂跑追球有用多了。

第一個長籃板彈起來的時候，我算好高度跳起來，剛好搶到了球，這都是我每天放學練出來的。我趕緊抱緊球，轉身傳給控衛阿朗，馬上跑上去給他擋人。阿朗趁機衝過去，看見外線的小華沒人防，就把球傳了過去。小華接住球就投，三分空心進了！我們班的同學馬上瘋狂喊起來。

從那之後我就一直守在禁區裡。防守的時候，看見對方前鋒往底線看，我就提前挪過去，又順利搶到了籃板；進攻的時候，我知道自己投籃不如隊友準，就專心給他們擋人。有一次我一下擋住了對方兩個防守的人，給阿朗讓出了路，他衝進去把球傳給籃下的隊友，隊友很輕鬆就上籃得分了。

我的心跳跟記分板的倒計時一樣快，可是我一點都不慌。那些放學後在路燈下練球的晚上，現在都變成了身體的本能。阿朗傳球前會看我一眼，小華跑位的時候也會跟我對一下眼神，他們的眼神從一開始的慌張，慢慢變得很放心。那時候我才知道，我們隊現在不需要有人亂投「英雄球」，我只要守好自己的位置就好。

終場前三十秒，我們只領先一分。對方叫了暫停，回來就把球交給他們最會投的射手。我繞著阿朗的掩護貼上去，他跳起來投球的時候，我趕緊伸手擋住他的視線。球擦著籃筐彈了出來！我早就卡在對方中鋒前面，抬手就把籃板按在懷裡。

終場的哨聲一響，觀眾席先安靜了半秒，接著就炸開了，隊友們撲過來把我按在地上，我笑得停不下來。

更衣室裡全是熱氣，大家把濕透的球衣隨便甩在椅子上。教練指著我說：「觀眾看不到的功勞，我們大家都看見了。」我摸了摸後腦勺，對受傷的中鋒比了個手勢，用嘴型說「等你回來」，他笑著朝我豎了個大拇指。

晚上回到家，我翻出白天比賽的錄像，在筆記本上畫圈寫自己哪裡做得不好：卡位慢了半拍，擋人的角度不對。夜風吹進來，還能聽到樓下球場的拍球聲，我突然想通了，打球跟讀書做題一樣，不一定非要當最出風頭的得分手才厲害，把卡位、擋人這些小事做好，隊友打得順了，整個隊自然就能贏。

記分板上的勝負過幾天就忘了，可是這次比賽讓我明白的事，我一直記得：原來不是一定要得分才叫有用，守好自己的位置，做好自己該做的事，就已經很夠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