微笑以對

在人生的旅途上,我們或多或少都會經歷磨難。面對困難時,每個人都有不同的方法去解決。有的人自我砥礪;有的人受他人之鼓舞;或許有的人仍舊困在其中。但每當我身陷困境時常常想起姥姥的一句話:「無論遇到甚麼事情,要微笑面對!」

自幼年的記憶中,姥姥是最常伴我左右的人。我最喜歡在桂花樹下玩耍,姥姥則踩著凳子摘桂花。姥姥將摘下的桂花淘洗後,做成甜甜的桂花蜜。許是我愛吃的緣故,姥姥每次都做很多,塞得冰箱裏滿滿的。忽然有一回,我心血來潮想跟著姥姥一起製作桂花蜜。可姥姥認為我年紀尚少做不來。許是姥姥拗不過我的軟磨硬泡,便點頭應允了。做桂花蜜的第一步,便是採摘桂花。這時的我興致沖沖,認為不過就是摘下來罷了。姥姥搖頭說到:「摘桂花的門道多著呢!」摘下來的桂花顏色不能夠過往或是過淡。顏色過黃口感便會偏澀,而顏色過淡則說明桂花仍未長好,滋味便會寡淡。僅僅是摘桂花就已經累得我滿頭大汗,可儘管是這樣,姥姥仍舊挑走了大半不合格的桂花。此刻,我的內心大受打擊,明明我已經份外認真地採摘卻仍舊有很多被挑了出來。霎時,我對做好桂花蜜的信心降了一大半,也沒了當初那種興致。也許是年紀小,我就算強裝微笑,姥姥也從我心裏看到了那一絲低落。便安慰我說到:「人生在做任何事都不能做到最完美,只有在那些不完美中才能找到那一絲樂趣。所以,當我們遇到任何事情時都要微笑以對。」後來的我才明白了這段話的真正含意。只有我們微笑已對才能夠在困境中成長並接納自己的錯誤。後來跟姥姥一起做桂花蜜時,不管遇到甚麼困難都會微笑以對。

等到白駒過隙時,我再也看不到姥姥在院子裏踩著凳子摘桂花做桂花蜜的身影。再次踏進這座四合院早已是冷冷清清。姥姥去世後我再也未踏進過這裏,心中仍難以接受事實。可我心中始終記得一句話:「不管遇到甚麼都應微笑面對。」這句話一直激勵和提醒我自己,也正是這一句話讓我有了勇氣去直面現實。我望著那棵桂花樹,它已不像從前那樣枝繁葉茂,儼然像一位老者般佝僂著身軀。順著樹幹彎曲的弧度,看見樹下不知何時長了一株向日葵。這場景好似兒時姥姥呵護著我的那般,望著這個場景讓我不由得笑了起來。也許是釋懷,是懷念,也或許是牽強的笑。我將向日葵挖出來放到了花瓶裏,放在書桌最顯眼的位置。

陽光透過窗欞落在它金黃的花盤上,像極了兒時姥姥蹲在桂花樹下,笑著朝我伸出的手。原來姥姥說的:「微笑以對」,從來不是強迫自己忘記悲傷,而是在失去之後,仍然願意抬頭看向陽光,把那些藏在桂花蜜裏的溫暖,釀成面對生活的勇氣。

後來每到秋天,我都會踩著凳子,學著姥姥的樣子摘下一束束桂花。淘洗、熬煮、裝罐,步驟雖為繁瑣,偶爾也會挑出不合格的桂花,可我再也不會像小時候那樣垂頭喪氣——我會笑著把它們丟進垃圾桶,就著姥姥當年那樣,輕聲對我說:「不完美裏,才創著最踏實的甜。」

罐子裏的桂花蜜也漸漸滿了,香氣漫過整個屋子。我知道,姥姥從未真正離開,她把面對生活的力量,釀進了每一勺甜甜的桂花蜜裏,也種在了我心裏那株永遠向著太陽的向日葵上。往後無論遇到甚麼風雨,我都會帶著這絲甜蜜與溫暖,微笑以對,一步步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