重建友誼

「真的……無法挽回了嗎?」

炎日站在作戰室的地形圖前,像是自言自語,也像是在詢問身後的秘書。流金的眸子失去了光彩,只是無焦距地看着月之國的版圖,下意識把軍隊佈陣設成三國共同抗敵的陣式。憶起以往的情誼,不禁苦從中來,連燦金的長髮也變得枯黯無光。

「……」

范統默然地站在炎日身後,並沒有作出回答,只是遞上情報,然後退出房間。

作戰室內只剩下炎日,漫延開一片死寂的冷清,暖氣也不能驅散透骨的刺寒。昔日屬於三人的位置,如今椅子上的人早已跑到戰場上,準備與己為敵了。

「月……」

多年來的友誼,隨著這聲幾不可聞的輕嘆飄散在空氣中,最後消失、不見。

范統突然衝入會議室,一反平時冷靜自持的形象,慌張地大叫:「星之國正在進攻我國邊境,士兵因受到突襲,加上背腹受敵,士氣大降!」

炎日聞言,雙眼瞳孔收縮,跌坐於地上,絕望地閉上雙眼,淚終於禁不住,破閘而出,像斷線的珍珠般不斷流下,絕美卻令人心痛。

「星!為什麼!?連你也……」

范統顧不及炎日的心情,說:「請下指令吧!首相。」

炎日再次睜開雙眼,神情疲憊地揮了揮手說:「撤吧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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經歷那場史上有名的「熾雲關之戰」,已經三年了。

日、月和星三國的聯盟依然存在,但變成了名存實亡的政治把戲。不復三國以往的合作無間。

現在三國的最高領導人剛完結會議。

「今天到此為止。辛苦大家了。」

炎日帶着完美但冰冷的微笑宣告會議結束。

即使經過了三年,炎日仍然無法擺脫當時的陰影。只是學會冰封自己的心,不再受傷。這樣下去,終有一天他的心無法再次痊癒。

炎日離開了會議室,正在尋找他的秘書范統,準備回日之國。他聽到耀星和范統在休息室裡對話,便屏息躲在門外。

「……日最近怎樣?」

「好極了!每天不斷工作,連我的工作也搶來做!我現在閑得沒事幹,才來自找麻煩,好不好?」

「他……還恨寒月嗎?」

「與其說恨,不如說是失望。我真不明白,寒月這個笨蛋為什麼不肯告訴炎日那場戰爭真正的原因。」

「月也有他的苦衷,你認為炎日這個天真得無藥可救的笨蛋,會相信其實南大陸饑荒是陰謀嗎?」

門外的炎日聽到他們的對話腦海中炸成一片,亂七八糟的。

「南大陸饑荒是陰謀!?怎麼可能!那些情報都是千真萬確的!太荒謬了!」

沒待他消化完畢,范統又開口:

「……至少告訴他,讓他配合啊!」

「要如何解釋?難道說:『南大陸那班瘋子知道你一定不會乘人之危,為了分化我們,特意設局利用你要脅寒月,結果偷雞不著蝕把米,反而被寒月一舉攻下。』有腦子的人都不會信啦!」

此時的炎日被過於令人驚訝的事實沖昏了頭腦,沒有細想到為什麼耀星和范統會在這裡的原因。他只想到:「原來寒月是為了保護我……我為什麼不早點想到!」

炎日不顧眾人目光在走廊上狂奔,希望能趕在寒月離開前找到他。

XXXX

寒月的秘書禇冥漾此刻走出來,微笑道:

「辛苦了。謝謝你們的幫忙。」

原來這段對話,是漾漾一手策劃的。

在休息室裡的范統和耀星鬆了一口氣,天知道他們剛才多緊張。范統抱怨:「星,你剛才的解釋好敝腳哦!我還以為會暴露呢!」

「要不你來做啊!飯、桶!」

「你剛說了飯桶吧!絕對說了吧!混蛋!」

漾漾無奈地阻止他們,說:「不要吵了,無論過程如何,從結果的觀察,炎日那個腦袋裡的草都成了化石的笨蛋先生總算開了竅,接下來,能否成功就看他們了。」

耀星和范統瞬間忘了吵架,只是額冒冷汗地看著漾漾,不約而同地想:「總覺得他用風淡雲輕的語氣說了非常不得了的事--」

XXXX返回正經的結局~~~~~~~~

炎日用力拉開會議室的敞門,把三年的失望、懷疑、傷心、思念,通通宣洩出來。

「月--!」

黑髮黑眸的友人轉身向着他,與記憶中的那個人身影重疊。心中一直纏繞不散的陰霾終於雨過天清。眼眶盛著溫熱的淚,順著臉頰流下,把冰封的心融化了。

寒月嘆了一口氣,從席上起來,輕輕地擁着炎日,一下一下地順他的背,炎日抓住寒月的衣擺無聲的抽泣起來。

炎日把面藏在寒月的黑袍裡,聲音模糊不清。

「對不起,我不應懷疑你……」

寒月沒有回答,炎日不安地抬起頭,只見寒月一向不苟言笑的臉竟然出現了笑容,如月光般溫柔把他心中的不安驅散。

兩人相視一笑,他們之間的默契讓炎日知道,誤會已經解除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