長劍與盔甲的故事(下)

  • 作者筆名:何嘉雯
  • 發表日期:2015-08-31
  • 寫作年級:F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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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• 文章類別:其他

在皇帝一次出巡中,身為騎士的他守在馬車旁緊緊護着。忽然一個身影從人群中衝出,撲到他身上。騎士的警覺讓他第一時間拔出劍來,卻遲遲沒有揮下去,在他懷裡的是個不過八、九歲的男孩。哪怕這個男孩剛剛以匕首在他盔甲胸膛處留下一道淺薄的痕跡,那也改不了男孩尚未成年的事實,況且男孩瞪着他的雙眼被淚水濡溼,大大掩蓋了當中的憤恨和殺意,最重要的一點是男孩的實力絕對傷不了他,這對才打算往後仁慈些的他而言,能夠不下殺手是最好的。

正打算在不驚動馬車內皇帝的情況下放走男孩之時,男孩以他不能理解的仇恨目光瞪著他, 兩顆瞳仁像錐子,銳刺刺的,有些怕人。男孩嘶聲低喊:「我要為爸爸報仇! 他不過是不小心擋住了馬車的道,你怎麼就殺了他? 你是騎士,不應該是行俠仗義、扶危濟貧的嗎? 怎麼能夠不分是非黑白,濫殺無辜啊? 你是騎士啊!」

眼看著男孩越趨失控的瘋狂樣貌,他就只是靜靜的站在那,手裡握著象徵正義的長劍,身上穿著代表崇高身份的盔甲,沒有理會周遭議論四起的人群,也沒有回應男孩的話。他在想男孩的父親是誰,可惜他發現自己全無印象,他是騎士, 一名手裡沾染上數不清的鮮血卻同時受到無數人愛戴敬重的騎士。若說檜子手是人見人惡的惡魔,那他便是被著正義使者皮囊的勾魂妖魔,相比之下似乎他更不堪。對,他的確是一名騎士,只是不像大眾所期許的那樣。

他望向男孩的目光不再帶絲毫情感。一個將死的人不需要他投放多餘的感情。

果然, 馬車內傳出一把慵懶的聲線:「怎麼馬車停下了? 吵鬧得朕都醒了。若有人礙事就把他處理了,還需要朕教嗎? 」

始終站在一旁的他握劍行禮,低聲道:「遵命,陛下。」

他一如既往的為身後人的一句話而揮劍,手起劍落,一眨眼時間便收割了一條性命。扶著遂漸失去力氣的年輕身軀, 望進男孩那雙難以置信的眼睛,朝男孩輕聲說:「騎士需要的不是正義,而是絕對的服從命令,也僅僅是服從罷了。」

就在那天, 他親手將男孩與身上的盔甲一同埋了。另外造了套摻著雜質的次等盔甲, 這身盔甲脆弱得連小匕首也能留下一道口子。他要自己記着他還是當初那個低賤卑微的小騎士,長劍是他的唯一,不要妄想仁慈,否則他就沒有明天了的。他想起一名同僚生前很愛說的一句話:「放眼世界五千年,何處英雄不殺人? 」如此一來便釋然了,英雄尚且殺人無數,何况是他一名小小的騎士呢?

他,是一名騎士,一名絕對服從命令的騎士。